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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中国影视的一个特别现象:中国父亲“元年”正式开启
* 来源 :http://hangkongczkv.cn * 作者 : * 发表时间 : 2020-05-03 10:17

  也许难以置信,但事实上正是如此,中国影视作品里的父亲形象是一个严重的空缺。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一个值得怀念的时代。改革开放开启的各种思潮,一起风起云涌地灌满了八十年代的最初的日子。就在这种思潮里,“寻找父亲”竟然也成了一个嘹亮的声音。

  这种强烈的呼声,源自于日本电视剧《血疑》。不是说中国没有父亲,只是当时的中国人,发现没有那种在家里挑起大梁的父亲。

  在传统的中国文化里,父亲只是一个附带的身份,而在日本电视剧《血疑》里,父亲是主角,他的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父亲。

  这个父亲,把孩子作为他的生命的全部,用他的全部的爱意,支撑着孩子的精神。

  而这种父亲,在中国的文化作品里是不存在的,所以,在中国的影视作品中,很长时间,都没有父亲的形象出现。

  而恰恰相反,在中国小说及影视文化里,父亲的形象,要么是一种不存在的角色,要么就是作为一个猥琐的形象存在着。

  在通常情况下,父亲的角色,都会被认为是一种麻烦,所以,中国影视作品里都回避父亲这个角色的塑造。

  特别是八十年代甚嚣尘上的一股“杀父”思潮,更让父亲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阴影。父亲作为政治形象的喻体,在八十年代所汹涌起的各种思潮中,很自然地要被旁置化、边缘化,甚至是妖魔化。

  比如莫言的《红高粱》中就开启了一种“弑父”模式的价值取向,影片里,“我爷爷”杀死了患了麻疯病的李大头,这种杀死是从两个方面完成的,一个是与“我奶奶”在高梁地里的野合,完成了精神上的弑父,另一个是从肉体上完成了终结的“弑父”(参见曾润“浅议张艺谋早期电影中的‘弑父’情节——从《红高粱》到《大红灯笼高高挂》”一文)。

  在八十年代文化中,能够正视现实生活中父亲形象地位的小说与电影,当数铁凝的《没有钮扣的红衬衫》与由此改编的《红衣少女》。

  扮演父亲一角的朱旭于2018年去世的时候,被称为“中国银幕第一父亲”,而他获得此称谓,正是他在1984年首登银幕,在《红衣少女》中扮演了一个唯唯诺诺、猥猥琐琐的父亲。在家庭里,他没有地位,受到妻子的压制,可以说,“中国银幕第一父亲”意味着他锁定了中国银幕上的父亲形象就是这样的一种类型。

  八十年代“寻找中国父亲”的观众期待,最终消融在截然相反的中国式的猥琐的父亲形象的最终定型中。

  但是,我们持续地看到,引进的国外电影中,始终有一个重要的形象维度令我们感动,那就是父亲。

  好莱坞电影里,向来不缺少父亲的英武形象,而印度电影给予中国人的震撼,也是与父亲密不可分。

  可以说,多少年来,中国电影市场几乎与印度电影相隔绝,但是一部《摔跤吧,爸爸》让中国人重新“发现”了印度电影,“认可”了印度电影, 而更为重要的是,从印度电影中发现了“爸爸”这个称谓,竟然在我们曾经不屑一顾的印度文化体系中,是一个感人肺腑的力量。

  在《摔跤吧,爸爸》中,父亲外表的严峻、冷冽甚至是野蛮,与他内心里的温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我们看到了我们中国人的父亲形象中也有这样的基质,但是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发现”出这一点。印度电影“发现”了,而中国电影里还是教条化、概念化、疏远化地表现父亲。

  值得一提的是,陈道明在《唐山大地震》里表现出了一个好父亲的形象,但是这部电影不能深究。

  电影里的那个被收养的女孩,对养父一直充满着抵触情绪,令这部电影让人费解。其实在小说原著中,暗示养父对这个大地震的孤儿有一种暧昧不明的企图,所以,陈道明在电影里表现出的好父亲的形象缺乏内质的精神的支撑。从这个个案可以看出,中国好父亲的形象塑造是多么地千呼万唤不肯出来。

  当中国电影意图让自己的电影接轨世界影业的时候,如果连父亲的真正本色都认识不清、把握不住、反映不力,那么,中国电影的宏大架构中将会缺少一个重要的维度。

  中国电影的有识之士,是不会容忍这样的状态存在的。我们不断地欢迎中国电影的元年,2019年,我们看到了“中国科幻元年”、“中国动漫元年”这样的乐观指称,那么,代表着文化精神与命脉的“父亲”,为什么不应该有着自己的“元年”呢?而2019年正显示出“中国父亲”的正能量、正面向的形象出现了。

  在《流浪地球》中,初步显示出对父亲形象开始正面化处理了。但是,电影里对父亲的形象塑造还没有彻底地完美化,影片里还是用较大的篇幅,表现了儿子曾经对父亲的误解,直到在父亲牺牲自己生命的时候,儿子才突然醍醐灌顶,认识到父亲的伟大意义。

  在《上海堡垒》中,我们看到父亲的形象是缺失的,根本没有提及父亲的存在,电影里的青年人,依然像中国电影里习惯见到的那样,没有家庭的维度。

  在《后天》中,父亲去寻找自己的已经成人的儿子,而影片里的儿子是去救女朋友的。看来,在美国电影中的父亲形象,并不仅仅是一个呵护儿童的年龄段的父亲形象,而带着拥有更广泛意义的父亲身份。

  在《2012》中,影片里的父亲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以及自己的前妻,开始了灾难面前的逃难之旅,父亲的身份也是影片里的角色形象打动人心的一个重要因素。

  很难说《流浪地球》里的父子关系的设定,是否受到好莱坞科幻片的影响。在刘慈欣的小说原著里,是根本没有提及到父子情深的,如果说原著小说里有什么情感链条的话,那么,大致可以看出存在着与《上海堡垒》相似的情感因素。但在改编电影的时候,《流浪地球》很明智地抛弃了小说里的爱情因素,而另外加添了一条父子情感转化的脉线。

  是不是科幻影片里的爱情元素有一点水土不服?所以好莱坞电影科幻电影里总愿意选择父子情深?包括被科幻迷们奉为登峰造极难以超越的经典影片《星际穿越》里都是通过父女情来打动人心的。

  从《流浪地球》与《上海堡垒》的不同命运,一个选择了父子情感转换的好莱坞科幻片套路,一个选择了轻飘飘的爱情混搭模式,最终电影的反响迥然不同,是否印证了父子情深在科幻片中更具有强大的气场与观众的心理缘份?

  2019年中国电影中真正把父亲形象塑造得光彩动人的是邓超主演的《银河补习班》。这部电影稍稍带有一点科幻意味,影片开始时故事设定在未来的时间里,中国宇航员在太空中遭遇到了一次意外之险,影片里的宇航员最终是凭借着父亲给予他的教诲与精神传导,顺利地返回了地球。

  可以说,影片里的微量的科幻元素,是用来佐证父爱的伟大的力量的。在《银河补习班》中,父亲教育的最伟大之处,是他深厚的对孩子的关爱。那种把孩子放在他的精神关注中心的那份父爱,其实正是中国人情感现实中的一个最正常的存在,只是过去中国电影对此视而不见,现在电影里把这种父亲的爱,以一种正视的、温暖的、厚重的方式呈现出来,使我们惊叹地感觉到,中国终于有了第一部表现好父亲的电影。

  有了这种无微不至的父爱,才使得孩子担当起国家脊梁的职责,这也是影片里用飞向太空的最终辉煌铆定与说明了这种父亲的伟大的用意所在。

  紧接着,在《哪吒之魔童降世》中,我们再次领教了一个不一样的伟大的父亲的形象,而且电影对原作故事的最大颠覆,恰恰是将哪吒的父亲李靖从一个杀死儿子的恶父改变成了一个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儿子的生存的慈父形象,并承包了电影里的最重要的催人泪下的煽情段落。

  相对于影片里的母亲的咋咋呼呼的溢于言表的对孩子的爱,李靖的父爱更为深沉、含蓄、隐蔽,但也更容易在它防不胜防地展露出来的时候,给人带来更加强烈的震撼。在影片里,李靖就是通过他的不动声色的对哪吒的迎合(为哪吒办生日宴)、轻描淡写中陈说的袒护儿子的理由(“他是我儿”)以及毫不犹豫地愿意一命换一命的乞请(在太虚门前的决断),而打造了一个中国电影里罕见的父亲形象。

  故事原作及后来的动画片《哪吒闹海》里都存在着的李靖刀砍哪吒的情节,连一点影子都不见,但正是这种决定性的改变,却成就了《哪吒之魔童降世》最为伟大的成功。

  从这一连串的事实来看,父亲的形象的温情化,能够发散着巨大的魔力,会让每一个观众,在父爱的感人力量面前,都会缄默地表示着自己的心悦诚服,并为这样的影片报以异口同声的认同与赞美之词。

  因此,我们突出地看到,2019年中国影视文化的一个突出的嬗变,就是父亲的形象终于从无视忽略到正视礼赞。将2019年冠以为中国父亲正面形象的开启元年,相信能够与“中国科幻电影元年”“中国动漫元年”一样载入中国电影史册。返回搜狐,查看更多